而在这片鲜活之中,德拉科正走在他身旁——不是前面,不是后面,是恰恰好的并肩。

这,便是那更为复杂的陌生感。

两人此时并没有牵手,考虑到这个举动有点过于引人注目。哈利冷不丁想到森林里那两个女孩,想到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才住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的。临月湾的中心是座尖顶教堂,老远远就能望见,而街坊里的男女老少都耳熟能详《创世记》十九和《利未记》十八。

但哈利并不介意这个。因为即使是在这个距离,他也能感受到德拉科的体温——体温,或是一种隐形的、在两人手臂与手臂、肩膀与肩膀之间浮动的气氛。他们挨得很近,伸手便能碰到彼此,手指、袖角、摇摇晃晃的亚麻布包……

“等一下。”

哈利停了下来。德拉科面露疑惑。

手中的玫瑰静静开着,黑发男孩把它们看了看,抬起一只手,像是要去摘花瓣,又一副实在舍不得的样子,转而揪下一片心形草。

“你在做什么?”德拉科问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破坏刚刚到手的礼物多半是一件令人惊诧且极具挑衅意味的事情。

“抱歉……”哈利讪讪笑了一下。

他拉开随身的小包,取出咒语书,将那片绿油油的心形草叶平平整整夹在了两片书页间。

“这样它会留得更久一些。”哈利这么说着,细细做完一切,抬起头来,就见德拉科怔怔注视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宛如雨后的云雾,在被风吹薄后慢慢、慢慢透出背后的光。

哈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收起书本,小声说了一句“走啦”,在拐角择道向北的地方,感到身边的人又挨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