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袁朗一怔,按住床单的双手缓缓收紧了:“许三多。”
这三个字像提前摘下的青果,在袁朗的舌头上催生出酸而涩的味道。
“是我。”许三多把话题拗回来,“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吗?”
“绷带才拆下,医生说很快就会好了。”袁朗轻描淡写,“你呢,腿怎么样?”
“快好了。”
“嗯,那就好好养伤。”
“嗯。”
许三多不说话了,袁朗也不开口,小夜灯的光打在他们脸上,映得温暖而模糊,两人之间突然地横亘出一片空白,像是各自站在各自的黑色块上,隐而不发地望向对岸,谁也不肯先迈一步。
他们极有默契地同时想起那场爆炸,最后时刻的相守仍在彼此的心中进行着余震。
许三多的呼吸很淡,袁朗丝毫听不见他的动静,漆黑像一片静海,酝酿着前所未有的风暴,换作平时,他该卖卖伤痕,多少博得一些可怜,总是聊胜于无的,可是此时的他全无心思。
自从许三多回来,他恨不得使出千方百计,试图让许三多相信他对他的感情已是过去时,和过往割席,绝口不提前事,这样几番瞒着,藏着,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剃刀行动尾声,爆炸当前,可惜了一句陪葬?事实是许三多并不爱他,如果他死了,一个死人的爱意容得下宽恕,如果他没死,这两个字,是愚蠢,是不合时宜,是误事。
正大光明不会换来解脱,更可能是许三多再一次的拒绝和离开。
袁朗这般冷淡想着,嘴上道:“前两天不见你们,主要是因为这个,你知道的,一个瞎子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