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对手不仅壁垒森严、满身秘密,还是他尊重的老师,甚至是令他仰望的权威。

许三多突然明白为什么在死里逃生后,他仍能嗅到仿佛来自潜意识里的硝烟味道,原来真正的决战时刻才刚刚开始。

谈不上做什么心理建设,他深呼吸几下,试图压下快得惊人的心跳,然后攥紧拐杖,一瘸一拐走了几步,决然推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房间里没有开灯,很安静,屏风上印着一团模模糊糊的暖光,或许是小夜灯罢。

拐杖离地一寸,没有作出声响,许三多轻轻绕到屏风后面。

果然,令他屡屡发梦的人就躺在病床上。

袁朗瘦了,骨骼本就鲜明,如今看起来更锋利了,闭着眼,显得不动如山,是很英俊的人。

他似乎是真的很疲惫,许三多挪动脚步,坐到床边的凳子上,轻微的悉悉索索也没有把他惊醒。

许三多托着下巴看他,没有出声,这一来,这一眼,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谁?”

沉睡的病房随着主人喝出声而苏醒。

许三多的心重重一跳,他本欲张口,却忽然注意到袁朗的眼睛,平日里,这一双墨瞳神光内敛,人们尤其难以否认袁朗目光中的无形压迫,然而在许三多面前的这双眼睛暗淡无神,好像蒙了层尘。

“齐桓?”

袁朗从床上坐起来,头转向某个方向,他眉头微皱,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感受到的视线是否只是错觉。

很明显,他对突如其来的夜访感到莫名其妙:来者没有敲门,虽不像恶意,但不太守规矩,不像是部下们的作风。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对方回答,便又问了一遍:“你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