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地问道:“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很愿意去谈它。”

“他?”许三多有点敏感,“大队吗?我……”

“不不,是你的问题。”

“哦,我愿意的。”许三多放松了点,明亮的眼睛盯着董医生,“我对我自己的事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清楚了,就容易说出口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轻柔的雨夜,也许是身体里酝酿着某种情绪的疯长,许三多像一棵四通八达的树,把枝丫伸开了——他从来也没有复杂过。

“很好。”董医生继续问道,“具体因为什么,方便说吗?”

许三多轻柔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这个秘密他打算封存一辈子,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董医生有所预料,转而谈道,“你说的这种心理,我能不能理解为,类似打仗,因为你的一些行为,间接导致了队友的伤亡,然后下一次上战场,发现自己拿不起枪了。”

许三多说:“在我的老家,有种人脑袋笨,又倒霉,做什么事也做不好,他们管这个叫怂针儿,小的就叫怂仔儿,不要说大人了,连小孩子也不喜欢这种人。”

“可是你的姿态很主动,不然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聊天了。”

许三多不免回忆起袁朗,又是一股燥气上行,他强忍着说:“是的,我还没想好,但是,我好像开始烦了……”

“烦什么?”董医生向前坐了坐,这是他感兴趣时的标志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