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颗的泪珠从眼里流下来,许三多抽噎着,袁朗怔了一下,急忙去吻他湿漉漉的脸蛋,怎么亲,却亲不完似的,他抬起头,失神望着,久不能回神。

许三多在哭,在不断说“你怎么能这样呢”。

他被捆绑手脚、满脸泪痕的样子像根长钉,直直扎入袁朗的心脏,袁朗一抹眼,颤抖着去解他手脚上的缚物,嘴里不断重复着妈的,妈的。

妈的。

及至被松开,许三多仍陷在不知所以的伤心中,他害怕,怨怼,到最后,终于是伤心。

他蜷缩在沙发里,号啕大哭,像要把所有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伤心通通哭出来。

袁朗失魂落魄地坐在不远处,双手紧紧按着额头,他不知道,他怎么能让许三多哭呢?

等许三多哭罢,他游魂似的走过去,许三多踉跄着往后缩,两人隔着这样的距离,各有彼此的痛楚,再难像之前一样亲密无间,袁朗在许三多身前蹲下,冷冷地指着自己的颧骨:“来,打这儿。”

许三多一动也不动。

袁朗握住许三多的手,引着他来到自己脸上,示意他出击。

许三多恨着眼,手上酝了力,在袁朗的引导下不留情地招呼到他脸上,那块皮迅速泛起乌青,袁朗尚觉得轻,在相同的地方,自己给了自己一拳,又来一拳,直到拳头沥下滴滴答答的血。

他抬起鲜血淋漓的脸,哑声说:“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