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是如何鼓起勇气,如何充满希望,如何和袁朗对彼此承诺。
“……后来我们兜兜转转结了婚,再后来,有了我的小女孩,可是,”唐梓欣转为低沉的悲怆,“我的梦破裂了,我的玥玥也是,她应该像其他孩子一样拥有完整的家庭,我们……被他毁了。”
自从她谈起过去,面前这个傻小孩一直梗着的脖子垂下来了,渐渐的,他开始发抖了,把头埋得更深——许三多的身躯太轻,承不住别人的故事。
唐梓欣忽然嗓干,血流加快,不满足于只看得到许三多的头顶,她忍不住倾身,掐住男孩的下巴,上抬,这张稚嫩而忧伤的脸被她的力道带着仰起,露出一双微红的眼。
情不自禁的,唐梓欣放低了声音:“告诉我,你不觉得他很可怕吗?”
她期待地看着他,仿佛无声催促,就这样看着催着,她陡然一顿,道,“你哭了?为什么?”
“我替你难过。”落泪的许三多说,“对不起。”
他安静地睁着眼睛,连颤也未颤,那滴泪却顺着脸颊,落到唐梓欣的手上。
唐梓欣一怔,松开,许三多已经用手遮住自己的脸,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埋入臂弯,无声哽咽。
像一个土俑,脸皮开裂,关节裸露,连唐梓欣都能听见他身体里传来的崩塌的声音。
回神后的唐梓欣看到他的样子,心口升起前所未有的爽快,她只恨袁朗不在这里,看到他的心肝宝贝哭成这样,又该是什么反应呢?
可惜袁朗不比她幸运,他精心营造的罩子还是碎了,即使是心灵上的鸿沟……一寸就是一辈子。
唐梓欣静坐着思忖,许三多俯趴在桌上,两杯咖啡已冷了,曲子也换了好几首,却没人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