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在烟丝中漫着,凄风之中,火光反而越盛,中校没有吸,用手捏着,仔细盯着直立的烟身。

是个多事之秋。

他静静等这支烟烧到滤嘴,才把它扔了。

这封信已经写了好几天了,许三多告诉下榕树,他回不去了,对不起,爹,对不起,姑娘。

他能想象,这封白色的蝴蝶将会在下榕树掀起怎样的飓风,但是他已没得选了。

很多话是不能在信里写的:他已经被困在老a了,只要袁朗不下命令,他就无法离开,曾经在许三多心里是家一样的地方忽然变成牢笼一般的存在,曾经让他信任的人也变了个模样。

第一次,让他感到无措和害怕……他从没怕过队长,从没,直到现在。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他都没见到队长,大家都说他很忙,忙着做什么呢,谁也不知道,不过有这么一条传言,说袁队长很可能是大队长的接班人,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是头号种子选手。

不面对才是最好的安排,许三多隐隐感到庆幸,这样也好,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大,就越安全。

晚上,他偶尔会做些关于过去的梦,半夜梦醒,翻身下床,呆坐一会儿,却想起那点怅惘,他不可怜自己,只是感觉有些孤独。

命运像无边无际的大海,他充其量只是一只小船,谁晓得风朝哪边刮,浪向何处打。

冯理想,许三多果然是个傻子,做什么都那么明显,半夜轻巧开灯,以为谁也不知道,许三多醒过多少夜晚,他冯理就睁眼看过多少黑夜,陪一个自以为是独自一人的人直到天明。

白天,许三多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他就在后面慢慢跟着,等许三多脚步慢下,呼吸沉重起来,冯理再装作若无其事地超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