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不禁烦躁起来,他克制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语气不带调地说:“结婚前,我们谈过一次话,唐梓欣,我以为你我已经达成共识了。”

“共识?”唐梓欣笑,“什么共识,做一对冷冰冰的、跟战友一样的夫妻吗?哦,不对,还不如你战友呢,对吧。”

她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对璧人,所有人都说他们相配,男人英俊、智慧,年纪轻轻便已晋升少校,他们说他未来可期。

包括自己挑剔的父亲,也对这个未来女婿非常满意,他说:“袁朗这种人,他心里有数,为人敞亮,选男人,就要选这种抗得了事的,感情不感情的另说,至少我不会担心自己闺女受屈……定下来吧,梓欣,别再折腾了。”

她看着袁朗的眼睛,那里面的确是有光的,哪怕不是对自己,从恋爱到婚姻,袁朗给了他一切能给的仪式、体面、尊重和物质,除了一颗心。

婚前的谈话,袁朗柔和而理性地告诉她,他需要一个稳固的家庭。

军婚的双方,彼此承担着沉重的责任,爱过分轻盈,甚至不能够越过军营的高墙。

“即便是这样,请问你仍然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彼时,唐梓欣这么说,她坚信那也是自己所需要的,但低估了一个顽固男人的心。

现在,袁朗也注视着她,却像是通过她注视着别的什么人,一向黑亮的眼睛有重重隐雾,遥远,甚至有些空虚。

唐梓欣又看不太懂袁朗了,这个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知道,仿佛每时每刻都秉持一种冷冰冰的残忍,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