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默默无言地感到烟丝呛人的味道在肺部和喉咙处炸开,没瘾的人不怎么吸烟,却也偶尔为情绪而放纵一会儿,因此他对这味道既陌生又熟悉。
张扬突然开口:“昨天晚上,你背了我,谢谢你,许三多。”
“是吗,我没有看清,昨天太乱了。”
张扬想起昨晚自己睁开眼睛,看到雨水和灯光妖魔般在眼前闪着,直到许三多背上自己,他从眼皮间开的小缝中看了一会儿他的后脑勺,才因困倦而闭上。
张扬不是多话的人,他闷头猛抽,许三多只吸到一半,他就已经换了一根了。
“躺在那的,是我战友。”
“嗯。”
“他二十七,没成家,但有个女朋友。”
“嗯。”
也许当下的时刻,应该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但许三多想到同在台阶上的张扬,忽然明白了,如果一个人不想被打扰,自然有他的办法,当一个人对陌生人乃至敌人说话时,说明他再难以忍受胸口积攒的沉重。
许三多问:“下手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张扬把烟掐了:“死了。”
“好。”许三多也不看他,“该做的事做了,跟他告别时,不会抬不起头。”
张扬忽的一愣,他看向许三多模糊在烟雾中的侧脸,许三多后知后觉地扭过头,想到自己说的话、不断间起的脸上疼痛,竟也怔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