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袁朗能察觉到,黑发像毛乎乎的青草顶在后脑勺上,脖颈弯下一个稚嫩的弧度,他心软了下来,便看这样的抵抗也像是草芽破土,带着柔软的生机。

袁朗半阖双眼,只觉楚成峰实在该死,偏偏招上他的人,招也罢了,非要折腾到小孩想七想八,思索间他握紧拳头,揉皱掌心的纸。

“揍人……”许三多忽然说,“要是你呢,队长?”话音落下,他自己反倒愣了。

论朋友的关系,也许队长会受伤,论上下级的关系,也许队长会生气,许三多很快意识到这是僭越,和挑衅。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许三多慌张之余,对自己也觉得陌生了。

可是,短暂的沉默后,袁朗竟舒展了眉头,语调很轻松:“是我也一样,给你授权,不算袭击上级!”

从他陡然转好的态度,许三多知道这事算翻篇了,尽管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场“质问”和“剖白”的结束和开始一样突然。

许三多眼里还带着茫然,队长已站起身,很随意地伸了个懒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楚中校给的名片被他一把扔进垃圾桶。

别管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糊涂的问题,清楚的问题……总之,问题已经解决,袁朗正欲俯身摸上他的脑袋,许三多已翻身坐起:“我送您,队长。”

袁朗拒绝了,他让许三多好好呆在床上,把自己养得生龙活虎,别再给他添麻烦,演习的事更别想了,他袁朗那不缺那点人手。

这一次,许三多没有提出异议。

队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绷紧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离去渐渐松弛下来,许三多盯着袁朗刚刚坐着的那片虚空,左手化成一把枪的模样,顶在自己太阳穴,嘴里发出“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