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小了,我听见了最后的话,师兄的话很清晰 很平静,带着雨滴从屋檐滑落在地上的声音:“让我自己做决定吧。”

我不知道师兄是否和他的苏联朋友说了这些,但他仍然和往常一样,傍晚时带着笔记本出门,带着糕点回来。

师兄忙于戏院之外的事,例如写文章,说是寄给报社的。他常常独自带着文章出门投稿,但从不告诉我他的笔名。

拒绝日本人的第三天,有穿着黑色洋装的男人拦住我,问我王耀师兄平时会不会出门。他的语气很奇怪,说不上来的感觉,像刻板的念字。

我才不理这怪人呢!我扭头就走,他也不追。

结果又在院子里见到他与师兄说话,见到我,转头问:“春燕,你会陪师兄一起出门吗?”

我来不及思考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就看见师兄神色不对,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对那人“哼”了一声:“咱们练戏都没得空!哪有什么出门!”

怪人听了一愣,微微勾起嘴角,像笑,笑意又不达眼底:“王耀,你把她教的真好。”

师兄板着脸拉起我向屋子里走,不让我回头,他径直走进房间,关上门。

我心里想那个人清秀的一张脸为什么这么苍白,师兄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又垂下,疲惫的说:“那是一个日本人,春燕,别想了。”

我向外看,秋风中,那个男人沉默的站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很重,但是没有回头。

像是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