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该再严厉一些,就扬起手唬他:“汉斯,你要是不往前走,我就要像爸爸一样打你了——!”
这时,黑漆漆的雨幕中远远驶来两盏晃眼的车灯,像是庞然大物那样穿过雨夜,轰隆隆的引擎声停止,一辆zis-6军用卡车停在我们面前。
“晚上好,同志。”我胡乱抹掉脸上的雨水,向司机打招呼。
驾驶室里的红军战士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在雨中大哭的德国俘虏,似乎是被这古怪的组合吸引了。
“您怎么随身携带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德国士兵?”那人的语调很轻快,像是在和朋友说话。
“诶,说来话长……总之,我要把这个德国战俘带到柳博京去,那里有人会德语,可以审问他。这家伙之前是德军的坦克通讯员,大概有一些价值。”
“你们是要去柳博京吗?”那位年轻人友善地轻声说,“正好我也要去那里,上车吧,我载你们去。”
“再好不过!”我高兴极了,拉住德国人的胳膊,想把他拽上车。可是我的德国人哭得更厉害了,还开始挣扎起来。我正为难该怎么办,只听到卡车上的年轻人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德语。
我的德国俘虏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被吓坏的兔子一样抬头看着高高的卡车驾驶室。我也抬头望去,只见黑洞洞的驾驶室里坐着一位威严的红军战士,阴影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手枪指着德国人的脑袋,在冰冷的雨水中泛着寒光。
“……”
“……”
我们沉默着,倾盆大雨像是猛烈的炮火一样击打着乌克兰的大地,秋夜里所有人都受苦,德国人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