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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燕月卿,清晰捕捉到她眼底骤然涌起的惊愕。念着小皇帝的面子,他没在这里挑破燕月卿那些下作的手段,只沉声道:“许章狗仗人势,在蜀州作恶多端。近来更曾滥用权力伪造户籍,杀人灭口,尽数招供之后已被羁押在狱。”

他点到即止,没再多说。

燕月卿却觉得浑身似被浇了盆寒冷透骨的冰水,令她脊背微寒,脑门乱跳。

侥幸尽被掐灭,她焉能不知谢长离的意思?

提察司有万般刑讯手段,死人嘴里都能掏出东西来,既查到了许章的头上,必是问了个干净。这便意味着,谢长离早在离京前恐怕就已洞悉一切,只是引而未发。而她被蒙在鼓里,自以为万事周全,直到此刻才从他嘴里听到许章被查办的消息。

方才他必定已见过皇帝和沈太后,禀明许章的事了,想必案情已然裁定,如山铁证之下,再无回旋的余地。

以提察司传讯之快,许章的人头不日就会落地。

而她却无能为力。

生于皇家,燕月卿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只消谢长离愿意,便能在她毫无察觉时将她的爪牙都查个遍,而她贵为大长公主,却毫无还手之力。

仆妇带回的“好自为之”四个字遽然浮入脑海,燕月卿未料谢长离竟会对那等小事追查到这地步,惊骇之下,再不复方才的盛气凌人。他甚至垂眸避开他眼底的锋芒,试图掩饰此刻的慌乱。

谢长离再未逗留,牵了蓁蓁的手踏月而去。

在场众人,唯有云英知道许章的身份,方才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是畏惧谢长离的威仪,没敢表露。这会儿人一走,她才胆战心惊地上前,想搀扶自家主子。

却见燕月卿双腿一软,就那么跌坐在了廊下的长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