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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汤已经备好了。

她褪去染着薄汗的衣衫坐进浴桶,闭上眼睛时,攥紧的手才悄然舒展。

认识谢长离那么久,她骗他的次数并不多。

这是其中一件。

但并非毫无缘故。

许多年前,那会儿她年岁尚幼,曾跟着父亲去庐州访友,亦曾前往道观寺庙小住,与隐居之人闲谈喝茶。彼时她性子跳脱,在寺庙里待不住,便爱在周遭乱逛,还曾随手救过一个少年,常去照看。

只是没多久,父亲便忽然改了主意,带着她匆匆回扬州,不肯在那里久留。

回家途中父亲曾叮嘱她,万不可将这回去庐州的见闻告诉任何人,若有人问起,必须说不曾去过,决不能泄露丝毫。

她不懂,却记得父亲肃极的神情。

仿佛那件事重逾性命。

回府后没两天,父亲便寻由头将随同去庐州的仆从尽数发卖,每人都赠了不菲的银钱,却都须卖到南疆远处,亲信也不例外。

那之后的许多个夜里,父亲都耳提面命,叮嘱她忘记庐州之行,除了母亲之外,便是至亲的外祖父问起来都不能说。

蓁蓁牢记在心,还曾在父亲跟前练习过多次。

好在后来扬州风平浪静,蓁蓁虽不知父亲为何闹出那样的动静,却也猜得是有极要紧的干系,遂将旧事谨慎封藏。哪怕时隔多年,若有人提起庐州二字,她也会下意识给出练习过无数遍的回答。

她记得前世谢长离也曾问过。

回答也如出一辙。

那之后他就没再提起了,想必不是太紧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