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不芜了然,难怪境内灵气充沛,原来是玄门名士造境切磋。
会咬人的狗不叫,桓氏可不好惹。
这株古槐动不得。
丛不芜敛下目光,转身另寻境眼。
碎石铺就的巷陌弯弯绕绕,矮矮的瓦屋房舍随意散布着,满覆青苔的草檐前挂有盏盏昏灯。
远处细细一道小溪潺潺流淌,夜很静谧,村落里是浓重的人息。
一只蚂蚁爬过,丛不芜的脚步恰好顿了一顿,桓氏真是好大的手笔,竟敢网罗凡人入境。
她正称奇,弯折的巷口忽然拐出一个身形佝偻的青年。
青年躬腰负手,腰间系有一条红绦,分明是窄瘦的一张脸,露出的半截胳膊却肌肉紧绷,青筋露显。
他步履匆匆,走路又快又急,脚下踩到一片短瓦,右足踝一扭,险些摔了个底朝天。
丛不芜眼疾手快将他扶住,青年闷闷道了一声:“多谢。”
接着头也不抬,很快便一瘸一拐走远了,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丛不芜心中纳罕,回想青年细细一条身材,不免联想到那片上了轿子的纸人。
思及此处,她隐去身形,循着青年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青年腿脚不便,并未走远,他谨慎地左右看看,两手一缩,上身一蜷,在地上翻了个滚儿,滚到了墙角的草丛里。
丛不芜耐心等了一等,只见草叶微颤,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自草下移出八只蚂蚁。
它们腰间缠着一圈红线,抬出一顶软轿,夜风吹开轿帘,露出空空荡荡的轿厢。
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
丛不芜耐心看着蚂蚁从一个草丛走到另一个草丛,又听一阵窸窸窣窣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草丛吹开,如她所料,只看到一片砂石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