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青雀舫,景仁帝试探她是否可信。这一次面前的少年帝王盯她半晌,有些内疚地开口:“柳春明为人谨慎,手段颇深。阮姑娘此行,必是九死一生。是朕是我先前,冒犯了。”

一朝天子在向她诚恳致歉。阮绮华抿了抿唇:“为朝廷效力,臣女承诺过的,皇上肩负着万民的责任,谨慎些不为过。”

但她不计较,不代表没人计较。陆临渊刚刚舒展的眉头又蹙起来,在阮绮华看不见的地方,他甩给景仁帝一个眼刀:“冒犯?哼,你又干了什么好事?你莫不是忘了,在西郊围猎场上,你还是被阮姑娘从树上救下来的。”

被她从树上救下来?

阮绮华沉默,在久远的记忆长河中搜寻到了一个拿着特制弓箭,随她一起猎到野猪,又在最后的危险关头拖走了她战利品的小文官。这么说来当时她发现的景仁帝手上的伤疤,真的是他拖拽竹筐拽出来的?!

好啊,她说这小皇帝怎么突然改变了对她的态度,还立争要让她拿头筹!想到自己在青雀舫上受的苦,阮绮华默默磨了磨后槽牙。眼见着就要说点什么。

景仁帝慌忙开口:“陆大人兄长!礼佛在即,我看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有了阮姑娘手上的证据,柳春明这老小子通敌卖国的罪是跑不了了。”

兄长?阮绮华惊了一下,她猜到二人关系匪浅,不似外界所传。但她属实未曾想到竟好到如此地步,陆大人一个外姓官员,竟被景仁帝这样自然地称呼兄长。

陆临渊则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皇上如何能唤臣兄长,这不合礼数。”

景仁帝成年后,已经许久没叫过他兄长,如今这么叫,除了求饶还能是为什么。

“这怎么能是不合礼数呢,今夜只有自家人在此地,该是如何就是如何。”景仁帝脸上尽是狗腿与谄媚。

怎么就只有自家人了?阮绮华默默腹诽,怎的,这景仁帝是将她视作亲姐还是亲妹了。他以为给自己一个皇亲的头衔自己就会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