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总归是比宫里其他地方要热乎些,也不知是热得还是烦得,豆大的汗珠从景仁帝额上滴落。

他总不能真让手下的臣子撞死在自己的暖阁中——即便他确实想换块地毯,也不在乎自己在史官笔下的形象。

但动荡时节里,大臣含冤而亡可能引起群情激愤。他不愿再引起事端。

景仁帝只好低声警告陆临渊,让其莫要胡言。又说几句囫囵话,示意自己相信钦天监的忠诚。

好不容易将两边都安抚下来。柳春明又接话道:“京城的动乱得以查明,贼人被一网打尽,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是推演有误,但动乱也是实打实发生了的,中州的地动,淮水的翻涌,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皇上,人命关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臣恳求皇上,为万民着想,求上苍怜悯!”

“是啊皇上。”

“求上苍怜悯!”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暖阁响了一夜,饶是跟大臣周旋惯了的景仁帝也觉得耳朵发堵,不耐烦地蹙起眉。

只有陆临渊早知钦天监与柳春明串通一气,当下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不意外。

冷哼一声,朝龙椅上的帝王递去一个安抚的表情,示意他将心放下。

“柳大人说得不错,但既然钦天监真推演出了天灾,不如直接派人去处理了。至于求上苍怜悯之事”

陆临渊顿了顿,跪地的众人登时挺起胸膛,目光灼灼地等待下文。

连方才闹着要撞柱的老臣都停下了身体前倾的弧度,不过看样子,他似乎是随时准备再接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