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终于不耐烦地起了身,脚尖调转之前,他俯下身伸手狠狠捏住阮绮华的下巴,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人骨捏碎。

这是威胁与警告。

木门打开,是猩红的一双眼。

李泉只是个马夫,他没见过多少权贵。自小,他见得最多的便是烟柳巷尾醉醺醺摇晃着走出来的老爷。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一溜烟跑上前去,弓起背,跪地趴伏在马车前,给老爷做个垫脚的凳。

运气好,老爷喝高兴了踩高兴了,便会从怀里袖子里漏出一点钱来。

他欢天喜地地接,但从不敢直视老爷的眼,哪怕是醉了的。

他是个胆小的人。

但今日他总觉得不对劲,也或者是因为他在酒气冲天的船舱里呆久了也染了些醉意。总之他撞开了声名赫赫的季大人的门,打断了他的好事。

对上季大人那双眼时,浑身的勇气像融化后的糖人,黏腻地往下淌。鼓胀不起来,贴着他的汗衫变成背后的汗。

“大,大人!我是阮家的下人,我家小姐不见了,可否让我看一眼里面的情况,小的好回府交差。”李泉从牙缝中咬着一股劲来,压着自己问出了声。

他不能让小姐出事。

想到这,他看过去的目光又坚定起来。

“哦?是谁告诉你,阮姑娘不见了的。”季赫楚面色丝毫不改,甚至眼底一片坦荡。“不过无论如何,你找错人了。你也看到了,我眼有不适,独自在此休息,你当去别处找她。”

“是宋家小姐!她,她说您与我家小姐一同出了舱门,再没回去过。”李泉想到方才宋臻同他说话时的神色,心又揪了起来。

宋家小姐是好人,那日他亲眼见到她送了自家小姐防身弓箭,她是保护自家小姐的,他信。

“呵,一同出来是没错,但我有不适,甲板太大,我们走散了。”季赫楚漫不经心地掀了掀嘴角,有遗憾的神情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