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男人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但不用反头她也知道,对方此刻的神情。
薄薄的木板背后是另一个世界。
“少喝点啊兄弟,你家主子不管你吗?”
“啧,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吧?这青雀舫一旦离岸,起码要到亥时才能返回呢。足够我们做下人的吃饱喝足再睡上一觉的。”不知想到何处,已经喝到面色赤红,一身酒气的干瘦男子脸上浮现一些隐秘的猥琐来。
一手拿着海碗,一手搭上李泉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凹陷的眼窝里闪烁着精光,他压低了声音:“我方才可是看着我家大人领着一个肤白貌美的娇小女子到船尾去了呢。那女子的身段,嚯,简直是……”
他放下海碗,用手比划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夸张身材来。
比完了,还不忘挤眉弄眼地冲李泉揶揄,“咱这一辈子若是能睡上这么一个漂亮姑娘,那真是够本喽。不过,我看着那女子气度不凡,走路的时候头都是昂着的,还真像画本里的小凤凰。我家大人今日怕是有得调教。”
一阵猥琐的嘿嘿声从干瘦男子的黄牙中发出,李泉不愿听这样的污言秽语,他婉拒了干瘦男子递过来的酒。只举起茶杯意思一下。
这次游船的机会是他家小姐冒着险上山赢回来的,他有幸被带上船赏景已经是感恩戴德,他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地将他家小姐带回去,可得瞪大眼睛,不能在他身上出岔子。
见他无趣,那干瘦男子撇撇嘴,自顾自又端着碗去找其他人拼酒了。
没有人在意李泉这样硬守清高的傻小子,吆五喝六的划拳声、劝酒声和猥琐的笑声交织起来,三舱的船工、侍从早就喝作了一团。
阮绮华听得见那头的喧闹,又好像没有听到。
这方小小的空间,是三舱后方、整艘船尾部的废弃角落。
周围的黑暗好似要将人吞噬,她终于一步步瘫软下去。一寸千金的织锦被粗糙的地面摩擦。精致美丽的大小姐却丝毫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