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他人的视线,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是他如蜘蛛吐丝般构筑的巢。

蛛丝不疾不徐地从他嘴中吐出,复眼不会放过猎物的一举一动。

“阮姑娘,很关心陆大人啊?”他勾起唇角,笑得无声无息。试探的话语被他状似不经意地说出,外人看来,季赫楚依旧是热心关切的当红文臣。

阮绮华未发一言,男人似乎也并不关心她的答复。

他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将酒杯再次推到阮绮华面前。指尖在酒杯附近游离,他附身下去,语气中是满满的亲昵。

“方才我敬姑娘的酒,姑娘可还没有碰过。方才你虽说沾不得酒,但我这酒,可不一样,姑娘你看……”

那样轻缓的呢喃,宛如情人间的爱语。没有人能发现不妥,只有被困住的猎物感知得到这之中的恶意。

她想到上船之前,陆临渊的避而不见、门童和李副使闪烁的眼神,逃避的语气。

又想到哑女因病痛毒发而蜷缩的身子和流泪的双眸。

陆大人,是毒发了吗?她那时分明已经闯入了他的府宅,站在了他的院落门口,可是为何没有进去呢?

一墙之隔,那时的陆临渊,已经在痛苦中了吗?

她无法再继续想象下去,那个总是从天而降救她与水火,挡在她身前的陆大人,那个一心为民,温润如风的陆大人,那个随身携带卷宗、笑得温和的陆大人。

不可。她不能放着他独自忍受痛苦。阮绮华的视线停留在面前的酒杯上,犹豫不定。

澄黄的液体在酒樽中静静等待,季赫楚的指尖不时轻点,在无声地催促。她的手缓慢地抬起,她……真的要喝?

这酒,摆明了就是有问题。

红唇抿成一条直线,阮绮华仰起头,修长的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脆弱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