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衣服已经辨认不出颜色,过于浓重的血色干涸后变成大块大块的褐色。

没被车轮卷入的另一条腿被大大地拉扯开来,下衫完全破开了,露出新旧交错的疤痕。

不同于疫病感染带来的溃烂,这是纯粹的人为的恶。

阮绮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强忍着复杂情绪,将女子被卡住的大腿从车轮之中小心搬出。

即便女子已经昏死过去,没了知觉。可她还是不忍,只能格外谨慎,可轮骨卡得太深,几乎是嵌入了皮肉。

努力了半晌,还是进度甚微。太过轻柔没法将腿搬出的。

大臣的马蹄声愈发进了,车夫也有些蠢蠢欲动,想出声催促。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努力找着角度。

然后用力一拉。

“斯拉!”

是布帛碎裂的声音,本来就被绞住的衣料支撑不住被扯烂。女子的腿也终于重获自由。

可与衣服粘连的腿肉也被连带着撕开一块。大片大片温热的血迹喷射而出,阮绮华的双手被血迹打湿。怀里的女子跟死人无异,这样看一眼就仿佛感同身受的剧痛,她竟只有本能微微的挣动。

咸腥的气味随风散开,她知道现场有多么惨烈。

顾不得太多了!

目之所及处,碎嘴子林尚书的马车已经出现在前面的拐角。

她看到林家的旗帜了。

阮绮华咬牙,方才的挣扎让她的双手已经脱力。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车夫,她尽量调整干涩的嗓子,力求让声音毫无波澜。“不许出声,现在下来帮我拖个人。记住,不许出声。”

血腥味太重,方才的动静让车夫多少有了些猜测。此时面对主子的吩咐也不敢怠慢,放下心中的恐惧,尽量将头偏向一边,下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