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难辨喜怒的音色从中央传出。

“今日天明时,臣女将将赶赴京城,幸得陛下宽仁,派陆大人护送。只是水路湿寒,尚有不适”,阮绮华眼角微微红润,愈发露出乞求的神色,“评弹曲艺复杂,臣女如今的情况,恐是不能完好展现。”

大殿中的气氛凝滞。

坐得远些的众人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方才窃窃私语的各家官家权贵齐齐望向那一抹月白。

她在拒绝陛下吗?

金碧辉煌的大殿好似空旷下来,只余下角落的山景摆件潺潺流水声。

阮绮华独独立在其中。

在场众人的表情各不相一。身前,是面带紧张的阮氏夫妇;右侧,柳尚书以及相熟的官员们,脸上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景仁帝登基数年,早已不是当年因冬日早起上朝闹别扭的无知帝王。

有心人注意到,早年间皇帝身边跟随的老人。上至摄政王陆临渊,下至身边的宫女太监。似乎都从高位下了来,甚至是……不见踪影。

在场的各位官家都是人精。不论是谁,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当众驳了帝王的面子,不可谓小事。

沉默的片刻之间,场中已经有了或恐惧、或看戏的神色。

阮父阮母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透出隐隐担忧。

所谓官职,于阮家而言不过是个虚名。可江南的水已然混乱,阮家此举来京,不为了当什么京官、高官,更多是为了保全一家老小的安平。

今日此举,驳了柳家的面子事小,无非是日后在朝中受些挤兑,官场进步难些。

可君心难测,若是惹怒了天子……阮富明不安地看向珠帘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