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及时脑袋里都乱成了糊,残存的理智还能让他分得清些轻重缓急;
白侍郎匆匆勒转马头,回首扫视一圈:
所幸北伐军军纪严明,不得号令绝不有所动作,并不至于为一个单独离队的就胡乱跟上,乃至乱了阵脚。
杨小侯爷若不是捏准了这一点,怕是多长二十个脑袋也不敢乱来。
独身一个死了好办,若是一个人带偏了整支队伍……即使白蓉镜任着主帅,也不敢往哪个方向多想。
但他确然从身后众将士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可称之为“期望”的热切,并在同一个瞬间觉出心底的某一个角落被打通了,与他们连在一起,流淌着些滚烫的东西。
北伐军中混编了原有的茂州军,这些人守着北境的苦寒,一年中四五个月都受着风雪;
日日枕戈待旦,向外拒着鞑子毫无规律却又顽固的骚扰,向内保着茂州这最大的州整个北部的安宁。
谁不想要平淡安宁的日子呢?
可是若他们向后退了,整个大楚由南至北便没人能过安生日子了。
前朝半壁江山落入异族手中,人活的不如牲畜的惨剧尚历历在目;
若不是先帝奋起而得一呼百应,率天下有志之士重整社稷;
拼着消耗新朝基础,也要将草菅人命的鞑子却出原边境三百余里;
又有当今圣上作天下勤俭表率,休养生息,积下丰厚储备;
哪里来的今日之从容?
他们又岂能安守于茂州营,细细探讨战场局势?
即使杨老侯爷的旧事听起来再像个幸运的偶然,终究是藏不住背后一路行来的艰辛;
能咬着牙跟着先帝从南打到北,再从北打到南的,本就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
杨金风如此,杨戎生如此;
到了今日与他并行的杨驻景这里,也就不得不是如此。
他不知怎的,竟觉得喉间有些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