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惊才绝艳的短命鬼就因为这么个无聊的原因被挑出来,被架成皇家父子之间的桥。
他们的年纪,他们的阅历都恰巧夹在这两代人之间;
好比餐风宿露的蝉,天生就只知忠于天家;
什么也不去求,什么也不去想,有生之年都永永远远站在自己主子身后。
只要得到了一次回眸,一点点垂怜,就满足得像是拥有了世上的一切。
为他们而生,为他们而死……
固然愚昧,固然可笑,可是与只能目见三季的虫豸,有什么探讨秋后光景的必要?
那种能为一件事而奉献出全部热情和爱意的,令人昏了头一样的专注,又有几人有幸体验呢?
他不需要回报。
他虽得了,但他确然不需要;这也并不是卖乖……
沈厌卿听见外面沈殊报了一声“傍晚即可到文州州府了”,昏昏沉沉间又睡了过去。
软被裹在他身上,像个光亮的茧。
在他的知觉彻底陷到黑暗里去前的最后一刻,忽有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倘若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愈睡愈沉,愈睡愈久,直至永远也不醒来……
那是否也算是一种渐渐地,慢慢地,无知无觉中过渡到死亡去的“善终”呢?
啊,不行。
他答应了姜孚的。
……
鹿慈英憔悴了,眼睛却比以前更亮。
一更鼓响的时候,沈厌卿在文州府衙中见到了他。
这年轻的神王太子依旧鲜妍出世,衣袂飘飘;
行走间好似有神光在脑后摇曳,踏过的地方几乎要生出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