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连抽杨府两代嫡长往北边送,令父子同上阵,其中深意……
即使当今圣上一向仁慈,但帝王权衡之术常人哪能揣测?
总之,许多人都以为,杨家此去怕是只能留一人回来。
至于留下的那个;
是主事侯府十余年,处事有道的杨戎生;
还是纨绔之名远扬,毫无正形,很可能上位两天就把家业败光的杨驻景……?
哈哈,对圣人来说,还真是不好选呢。
据说许多与杨国舅交好的官员已经在暗中筹谋营救,奈何这是圣人的意思,实在是动摇不了分毫。
鱼食撒干净了,杨驻景拍了拍手,拄起脸,眼神仍无聚焦:
“但我不信。”
“陛下……表哥他才比我大一岁,怎么会想着杀自己的舅舅?”
他说完也觉得这理由不足,苦笑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况且……这一战是国事,陛下怎么会分不清轻重缓急呢。”
杨驻景抱住膝盖,将头埋了下去,甲片硌得他很疼。
他还是不能相信。
不能相信皇帝有这样心狠,不能相信杨家多年的忠心毫无用处;
也不能相信自己承袭侯位的时机来的这样快,代价还是父亲的命……
这名字声称着要让太阳也留驻的小侯爷,此时此刻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人可说话,没人能求问,只能夜半来花园喂这些曾喂过千百次的鱼。
他脸埋在膝头,黑暗中听见了琵琶落进草丛的声音。
旁边的人站起了身。
随后他后领被人拎住,竟是就这么被连人带甲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