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卿转进最后一道门,目光还没有转进庭中,语气已经带上了些不快:
“姚太从,你又乱伤人了么?”
姚伏叉着腿坐着,膝上靠着个人,半身拖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手里则持着一很浅的碗,一样形状怪异的工具,在那人身上鼓捣着。
听了沈厌卿的话,他头也没有抬,声音压着:
“什么叫乱伤——别人要伤我,就不兴我还手?”
“叫我拿人,真抓来了你又不高兴,怎么这么难伺候?”
不知是捅到了哪,地上那人诈尸一样扑腾了一下,吓得在场两个小辈都是一缩。
寻常死人也未必有这么瘆得慌呢。
沈厌卿脱开杨驻景及宁蕖的跟随,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脸他有些印象,是跟过惠王的;
锁骨和小腿各被一支细棍样的物事穿过,伤口虽小,却是实打实的贯穿伤;
再看姚伏手底下那处,也是个血淋淋的洞。桌上一双筷子,被又红又白的胶状混合物凝在一起,煞是让人反胃。
沈厌卿沉默半天,不知该先说什么。
看起来今天大街上很热闹啊。
理论上来说,这样大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到宫里了;
但是杨小侯爷应当也是出了事就立刻把人塞回府里,再去宫门请见,那么……
宁蕖忽然靠近,附耳道:
“来时似乎见着了忠瑞侯府的马车,与我们反方向去。”
沈厌卿点点头。
那杨国舅现在在哪,似乎就很显然了。
陛下那边,此时恐怕也和他一样头疼。
他接着看姚伏在那创口上鼓鼓捣捣,一阵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