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手,要去抓住老师的手。
但为时已晚。帝师抓起桌上的厚厚一叠信纸,毫无犹疑地丢进了身侧的炭盆。
上好的纸料剧烈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灰烬,室内竟悠悠飘起一阵草木的清香。
风华正茂之年,又有无数药材精心调养,哪里会染什么无救的“病”?
不过是先帝不放心最后留下的胜者,怕其借着多年情分,一朝变心改性,要做权奸乃至逆臣贼子。
因此一道连先帝自己也不知道解法的蛊,同那刺青一起被赐给了将为帝师的沈厌卿:
做的很好,新帝还需要些日子巩固根基,在那之后你就最后一次尽忠吧。
“仁王府或有解药的线索……”
“但何必去呢?陛下。”
姜孚突然觉得,他好像一直没能走出六年前的那个上元夜,那场送出京城十里的送别。
他踏入一个又一个循环里去,走进一个又一个死局,每次都像这样,连一片灰末也捞不到。
沈厌卿走的太快了,又不回头,他追追赶赶,竟留不下半片衣角。
那片巨大的乌云飘了七载春秋,终于结成雨落下来。于是他也终于发现,多年来的准备连一滴雨水都挡不住。
姜孚本来平心静气了许多年,此时竟有些恼怒起来。
他伸手,把那衣襟抚平了扣好,指尖擦过刺青,听见沈厌卿轻微地“嘶”了一声,才觉着这人有了些生气。
他靠的更近,不去理什么信纸或是姜汤或是掉落在地的披风,只是凭心意与对方额头相贴。
他轻声,以自己能做到的最轻的声音说道:
“仁王府还是要去,是我要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