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水’,沸汤也。近之则畏,入之必伤。”
“鹿兄是想说,他与亲族隐于深山,苦于身世之悲、旧事之隐,不得入世接受圣人圣眷照拂。”
“因此心如浸于滚水,日夜煎熬。”
鹿慈英应和:
“正是此意。”
太守很是满意。
不愧是京里来的人才,说话就是好听。
这一番下来,又奉承了圣上,又描出了前朝宗族接受朝廷招抚的意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他含蓄颔首,正欲抬脚步入亭中,又听那穿的花花绿绿的鹿慈英接着道:
“第一字还是草民大胆僭越,拆了太守所赐墨宝……”
太守咬紧牙,克制住自己别看向那个无比熟悉的偏旁。
此事不能不提吗!前朝余孽当真危险!
哪怕是作划清关系之语,竟也能被如此暗算!!!
待他这次回去,皪山的人别说一个字,就是一条墨点,一张白纸,一丝太守府的柳絮也别想拿到!!
彩衣少年捋了捋手中红线,微笑道:
“昔年有醉翁亭的美谈,欧阳太守用心治民,与之同饮同乐,其名流于百代。”
“今日蔽庐得迎太守之驾,有上古之风,亦是一件相仿美事。”
“草民因此略作预备,以卑陋之心小作修饰,还望太守莫怪。”
虽自称草民,行的都是平民的礼数,他言谈举止间却不卑不亢,自带一种贵气;
转头时眼神还会在原处勾留半刻,确实是从初会行走时就经特别训育的贵族才会有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