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管着你们这群没用的,我这条老命是不得不豁出去了!
实际上文州太守作为个白首儒生,又会做诗文,内心比常人更是敏感脆弱。
连半夜做噩梦,都是鹿慈英那厮穿着前朝的龙袍大摇大摆踏进州府大门,叫他从上首的位置滚下去。
次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爬起来还要听二门报皪山那边又送信来了请您去呢。
这样一位勤勤恳恳的父母官,在精神紧绷中捱了四五年,崇礼二年初听到京中终于要来人的消息时,竟抱着堂柱哭的老泪纵横,任谁劝也劝不住。
太守哭的伤心,谁也不理,嚎啕声听得后院新柏上的乌鸦都振翅疾走,避开这终于在沉默中爆发的是非之地。
太守拿朝服蹭着脸上横流的涕泪,高声吼道:
我这是高兴的哭啊!
顺风顺水了半辈子,昔年连考试都没拿过第二名,一朝遇上这群能折腾的贼人,终日如履薄冰,谁知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啊!
等他哭够了,一展开圣旨及迁调人员档案:
原太子少傅?
好得很好得很,能爬到那么高,一定是个有办法的人。
御前失仪?
不打紧啊不打紧,咱们这山高水远,一年到头连京城的城门头都见不了两次,再也不用担心泼酒泼到皇帝身上了。
朝廷公敌?
哎呀!真没关系!
庙堂有庙堂的风气,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沈参军在京中越不得志,来了文州越能感受到上下全体官员的悉心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