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和先太后都早逝,帝师又一贬到底送到天边——小皇帝即将迎来的,是完全的权力和完全的自由。
从今往后,再没人能影响他的决定了。
姜孚为什么不愿意呢?
……
宫里宫外的人都亲切慰问了上元夜被沈厌卿甩了脸色的御前大太监,愤慨得好像沈厌卿那一巴掌是扇在了他们脸上。
这位大太监倒是低调,没趁机会朋比结党,几乎是一声不吱。
大概身处皇帝身边那么近的位置,也容不得折腾那些。
然而,尽管这位总管尽力夹着尾巴做人,再听到沈厌卿三字时态度不偏不倚全当不认识,崇礼二年正月后一直小心翼翼伺侯着皇帝,还是没能逃离顺风顺水后阴沟里翻船的结果。
崇礼二年四月的某一个清晨,百官低着头入朝时,听见了陌生的声音,年轻尖细,与之前那中年的嗓音完全不同。
不少人按捺不住心中震惊,猛地抬头,与圣目直直对上——
在意识到冒犯了天颜并且满头冷汗地缩起脖子之前,他们还是看见了陛下身边的新人:
依然是御前总管应穿的紫色,穿着的人却变了。
那个看起来与圣上年纪相去不多的小太监,眼神清亮,正努力仰头藏起胆怯的样子,口中朝仪喊得洪亮。
这就是后来的“安芰”了。
沈参军离开京城还不到三个月,在掀倒沈厌卿的斗争中当了排头兵的大太监就被悄无声息地换掉了。
能换到哪去?
贴身侍奉陛下的人,知道那么多事情……
群臣互相看看,都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