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卿别开头,称罪说时辰将要误了罪臣请退。
姜孚却仍不放手,一字一字认真说着:
“朕等着老师回来。”
……
沈厌卿其实不明白,姜孚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呢?
十四岁的小皇帝,身量还没长起来,却人精似的,一抬眼睛就能把人看个剔透。
从旷日持久的夺嫡中杀出来,踩着兄长们的血,谁也不敢说这少年帝王稚嫩好欺负。
因此姜孚拉下脸时,群臣照样跟看见先帝似的,该闭嘴闭嘴,该立正立正。
唯一的变数,就是沈厌卿这位从姜孚七八岁起就跟在身边的帝师。
一路扶持小皇帝至此,功劳不可谓不大;扫除异己杀了许多人,手段不可谓不脏。
性格上又格格不入,时笑时不笑的,令人难以亲近;
喜好难以捉摸,对着上赶着讨好的人爱答不理,开口闭口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朝廷。
尤其是,此人上朝时侧身站在半阶的位置,比国舅爷站的还高,下面说点什么都有被他截住的风险。
谁敢说他的坏话?
这样一个太子少傅,留在京城也只会掣皇帝的肘,塞百官的路。
因此,崇礼二年他滚出京城时,哪怕是曾经把自己暗中划到少傅一党的人,也没有不拍手叫好的。
都以为清了沈厌卿一个挡路的,他们的官运就能一片坦途。
那么,对姜孚来说,褫夺沈厌卿太子少傅的名号,送去文州解决那棘手的麻烦,理应也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