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月明闭着眼睛,却准确无比地拍开了他作乱的手。
“咳,不是要叫你起来。”
訾沭摸了摸鼻子:“是我不好,让你累着了。我现在去议事,待会儿结束了就去找钟声越,问问有没有专门缓解这个的药,看他那儿瓶瓶罐罐一大堆的……”
“……”
郗月明羞愤难当:“你还说钟大夫说话不着调,你跟他一样!”
訾沭却还理直气壮:“这有什么?万一我这一战战死了,总得留下个遗腹子不是?”
他本是随口一说,见郗月明骤然没了声息,方才觉出这话不妥,立刻干脆利落地抽了自己一嘴巴,又手忙脚乱地上前来安慰。
战事无情,即便目前訾陬处于优势,也受不住长久的折损和消耗。訾沭从未告诉过她这些,但郗月明看了那么多封军报,如今又亲自来了这里,心中再清楚不过。
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訾沭走到绝境,此番前来,一半是为了结前尘旧怨,另一半就是为了他。
正是出于这些考量,郗月明才不辞辛劳千里奔赴,又凭借着自己对皇城中人事的了解,选择了郗如璧作为突破。她如此小心应对,訾沭却连钟声越的异常都不在意,还在自己耳边说什么遗腹子……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我不会留下遗腹子的。”
郗月明声音闷闷的:“你小时候是什么处境,你比谁都清楚。若是你的孩子也是这般处境,那还不如不来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