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骨碌碌地向前,里头却没有人再说话。
苏知霭的手早就不知在何时就已经被擦拭干净,可衣裳上的血却一时难以除尽,血迹慢慢干涸,从鲜红变成赭石色,不再那么刺目。
许久之后,霍玄琚才说道:“他死在你面前,你就原谅了他,是不是只要朕死了,你也能原谅朕?”
“陛下,我怎么敢呢?”
他将头伏在她的胸前,双手攀着她的肩背:“朕也快要死了,你知道吗?”
苏知霭垂下眼帘,却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一旁的小几:“陛下不要再说笑了。”
闻言,霍玄琚轻笑一声,不再说什么,而是慢慢放开了她。
又是一年蝉鸣之时。
陆善质自从被救出来之后,就一直被苏知霭带在身边亲自照料,霍玄琚没说不行,但近来也很少往兰林殿来了,苏知霭知道他是不怎么想看见陆善质,索性不来倒也好。
有了苏知霭的照顾还有宫里的太医诊治,陆善质好得很快,只是她自幼身体就弱,加上此番受了极大的惊吓,所以身子虽然好起来了,但精神还是差,宫里又是她陌生的地方,便偶有惊悸,人还是瘦瘦小小的。
苏知霭看在眼里,却也无计可施。
陆善质是个极乖巧的孩子,明明不喜欢宫里,但是怕苏知霭为难,也从来不说,一直是那样安安静静的,自己玩耍,自己拿着陆庭写给她的书册认字。
乔家谋划绑架陆善质的人都已经下了狱,就等着之后审判,而陆家深究起来也是事涉其中,虽然不是亲自动手,但挑拨加上推波助澜是少不了的,霍玄琚当时发了话,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也是毫不容情,据说陆俭得知此事,气得病倒在了床上,还不知能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