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陛下说,暻儿落得今天的下场,我也有一半儿的错,要是我一直带着他在外面游山玩水,而不是带着他回到洛安,想着挣那一官半职,他也不会……”阳庆苍老的面颊上滚落热泪,“我这几日一直想着是我对他太严厉了,一味地让他去追求功名利禄,其实以我们的家世,便是什么都不做,也足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
苏知霭麻木地看着阳庆大长公主,仿佛不为所动。
“我早就发现你和暻儿勾结在一起,可没想到你们竟能走到这一步,我劝了你几次,你怎么就不知悔改呢?我方才已经将你们构陷盛逢朔的事全都说了,当时要是禀报了陛下,也就不会……”
“……我真的应该及早阻止你的,”阳庆大长公主垂泪半晌,又说道,“我对你有所亏欠,所以才一直纵着你,而你为何还是如此不安分?你到底为何非要三番两次与陛下对着干?他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能放下吗?”
阳庆大长公主终于忍不住嘶声哭了起来,不知是悔恨还是心疼贺存暻。
苏知霭闭上眼睛,好像不耐烦再听一般,却也不开口为自己争辩。
在她榻边坐了许久,阳庆大长公主的哭声渐止,然而苏知霭却始终都不说话,阳庆也知道她不会再说什么,而自己想说的亦尽数倾诉而出。
阳庆大长公主慢慢站起身,她已是几乎都不会走路的人了,此时却未唤来宫人搀扶,只是自己一个人挪动着。
“对不起。”
快要走到内殿门口时,阳庆大长公主听见身后一个声音轻声说道。
她踉跄了两步,原本一直紧锁着的眉头兀地松开,唇角颤抖着似是向上扬了扬,然而下一刻,整个人却向前一扑,幸而有及时进来的宫人见状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兰林殿寝殿之内终日暗无天日,白日不开门窗,入夜也不再掌灯,床榻附近厚重的帷帐一直落着,使人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甚至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自阳庆大长公主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来过了,苏知霭也不知道到底这样过了多久,混混沌沌地只知道只要是宫人来强行让她喝水吃饭,大抵便是一日三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