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下巴点向的那堆杂乱,是衣服堆成的小山,一件件单薄破旧的衣物被随意丢弃,那是药奴统一的穿着服装。
燕千盏看着这一座衣服堆成的小山,无声沉默。
这小山明明不高,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每一件衣服,便是每一位药奴的衣冠冢。
每一件衣服,便意味着每一个孩子的早夭。
她不敢想象,药王谷迄今为止,已经杀害了多少孩子。
那些衣服看上去颜色都很旧了,有些上面还沾着未能洗干净的油渍,有些衣角还带着泥点儿,甚至有些衣服里还包着一塊白馒头,那馒头早就发霉斑驳。
有一抹轻微的亮盈盈在这衣冠小山之中,在这些破旧的布料中泛着莹润的微光。
待燕千盏看清那抹银光,眼神彻底怔愣,脸色越来越白,自脚底到心底沁出一股冷意。
那是一个布囊银线图案反射出的光。
银线勾勒的燕府祥云纹路刺得她眼睛有点痛。
是她昨晚递给药甲药乙的布囊。
“你把药甲药乙怎么了”
燕千盏低着头,目光在怀中两个孩子安详的睡颜上停留,手指轻轻替他们拢了拢领口的衣裳,嗓音越来越冷。
“你说的是哪个药甲药乙?这药王谷内死过的药甲药乙多了,你说的是第几批?”
药师看着燕千盏瘦小的身形,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反而觉得这女娃这般模样甚是有意思。
药王谷的药奴太多了,死过的孩子也太多了,他可没有那些心思替这些孩子挨个取名。
索性起了个带编号的名字。
甲乙丙丁,壹贰叁肆
上一个药甲药乙死了,自有下一批孩子接着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