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并没有怪你。”
“她和你说的,是对不起”
地上的李其文嘴中抱怨尚未停止,他闻言臉上闪过空白,責怪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李其文眸中错愕,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燕千盏。
“你说什么”
母亲没怪他?
燕千盏迎上李其文的目光,认真点头,语气悲悯。
“在溯息阵中,她也很挂念你”
“啪嗒——”
寂静黑夜中,有什么东西顺着李其文的脸颊滑落,掉在地上,一地晶莹。
那是迟了許多时光的泪。
烧毁学堂的那场大火,确实是他放的,可是他从未想过要拖累母亲。
被先生否定之后,他沦为被学堂內众人闲聊时的笑料。
人人都道他朽木不可雕,人人都笑他生性愚笨。
他一开始自然觉得委屈,再后来日複一日,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什么圣人书,什么黄金屋,他本就不感兴趣。
可母亲却終日执着于先生曾经的肯定,只以为他是不肯努力。
于是,往往每日回家,这方木屋便成了他逃不出去的牢笼。
藤条一次次落下,抽得他的后背血肉模糊,连着心脏一起裹挟,将心尖的痛楚也翻搅出来。
深夜苦读,微黄的烛光之下,他的眼睛只觉酸痛肿胀,稍一闭眼,那藤条便会随着母亲的呵斥一起到来。
“你既然已经愚笨至极,竟还不肯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