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胡氏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乞求,“我……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这儿……有没有……有没有捡到……捡到一支……银钗子?”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怕说慢了就没胆子再说下去似的,说完便紧紧闭上了嘴,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小染正端着一碗刚晾温的药汤从里屋出来,听见这熟悉的问话,脚步一顿,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用干净帕子包好的银钗,走到胡氏面前,轻声问道:“您瞧瞧,说的是不是这个?”

胡氏的眼睛骤然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那光芒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

她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瞧见了肥肉,一个箭步猛地冲了上来,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一把就将银钗从乔芷手里劈手夺了过去。

那力道极大,乔芷不妨她这一下,身子晃了晃,险些被她撞得一个趔趄。

“我的东西!这自然是我的!”胡氏将银钗紧紧攥在手心,那力道像是要将钗子嵌进肉里,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她的眼圈却控制不住地迅速红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却依旧嘴硬地辩解着,不肯露出一丝软弱。

她低下头,贪婪地看着掌心中那枚饱经风霜的银钗,粗糙的指腹带着颤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钗身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许多年前,她还未出嫁时,母亲那双布满老茧、枯槁瘦弱的手,是如何颤巍巍地将这枚崭新锃亮的银钗,小心翼翼地插在她乌黑的发间。

后来,丈夫病重,家里的钱像流水一样淌出去,却怎么也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家中早已空空荡荡,为了给丈夫抓那吊命的药,为了拉扯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温云,她放下了曾引以为傲的体面,厚着脸皮四处求告。

可换来的,只有冰冷的白眼和紧闭的柴门。

她哭着将这枚钗子送进了县城那见不得光的当铺,换了几吊救命钱。

可没过多久,这枚钗子又回到了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