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却是那扇紧闭的柴门,和门后传来的冷言冷语。

“胡家的,不是我说你,你家男人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有多少钱都不够往里扔的!”

“自己没本事,还想拖累旁人!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抱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温云,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冰冷的雪粒子夹着雨水打在脸上,眼泪混着雪水,滴落在女儿同样冰冷的小脸上。

可是,生活的重压,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磨去了她的棱角,也一点点侵蚀了她的良善。她开始变得尖酸刻薄,变得斤斤计较,变得贪婪,仿佛只有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找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梦境一转,她看到自己为了几文钱跟小贩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看到自己因为小染多吃了一口饭就横眉竖眼地苛待……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胡氏在梦中痛哭失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云儿……娘对不起你……小染……娘也对不起你啊……”

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湿透了单薄的衣衫,脸上兀自挂着未干的泪痕。

窗外,月色清冷如水,照得屋里的一切都惨白惨白的。

胡氏呆呆地坐在炕沿上,良久,良久。心中的悔恨与痛苦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她这才迟钝地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这些年的刻薄与偏执,不仅仅伤害了身边的人,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可悲笑话。

她亏欠这两个女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