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依旧眼神空茫,直愣愣地望着帐顶那片洗得发白的布料。
“温云姐姐,你看这是什么呀?”小染将银钗在温云眼前轻轻晃了晃。
温云的眼珠似乎极为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滞涩地落在那枚银钗上。
她盯着那枚钗子,原本死水般的眼神里,慢慢漾起一丝极淡的困惑,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娘……的……”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几不可闻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干枯的树叶在摩擦。
慕凌天放下手中的医书,走了过来,目光在银钗和温云脸上无声地逡巡片刻,声音沉静:“这钗子,想来对胡氏意义非凡。或许,与她早年的一些经历脱不开干系。”
接连几日,胡氏都有些魂不守舍,像丢了魂儿似的。
时不时地,她会悄悄走到自家院门口,伸长了脖子,目光焦灼又带着几分畏缩地往慕家医馆的方向瞟。
那模样,活像只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黄鼠狼,既想靠近,又怕挨打。
这日午后,日头晒得人有些发懒,胡氏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七上八下,她狠狠一跺脚,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第一次主动抬脚,踏进了慕家医馆那不算高的门槛。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一张平日里总是刻薄尖酸的脸,此刻涨得像块红布,眼神更是飘忽不定,东瞅瞅西望望,就是不敢直视屋里的人,完全没了往日里叉腰骂街的半分嚣张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