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的是小时候,她偷偷把胡氏偶尔给她买的一两块饴糖藏在枕头底下,晚上再偷偷分给小染吃,生怕被胡氏发现,又要挨一顿数落,说她只顾着自己吃,不知道省着点。
小染先是一愣,随即那几个字像钥匙一样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她连连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却又透着无比的欢欣:“嗯嗯!姐姐!我不告诉!糖……糖可好吃了!姐姐给的糖,是这世上最好吃的糖!”
这一刻,过去那些日子里所有的委屈、疲惫和担忧,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欢喜和期待,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慕凌天恰好从外面采药回来,肩上还沾着几片晨露打湿的叶子,一进门就看到这副情景,他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深邃眼眸中,也难得出现一丝满足感。
夜深了,胡氏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一个冗长而混乱的梦。
梦里,丈夫是个药罐子,缠绵病榻,家里的铜板流水似的往药铺里送,却总也不见好。
家中早已米缸见底,为了给丈夫抓那吊命的药,为了拉扯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温云,她放下了曾经读过几页书的矜持,厚着脸皮四处求告。
“嫂子,求求你,就借我几个铜板吧,我家当家的快不行了……云儿也好几天没吃饱了……”她跪在往日里还算说得上话的邻居门前,额头一下下磕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