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性尚可。”他轻轻颔首,声音没什么波澜。

但这简单的四个字,比刚才写好那个“山”字得到的夸奖更让小染开心。先生是真的觉得她记住了!不是敷衍!

小染心里美滋滋的,像揣了个刚出炉热乎乎的糖饼,甜丝丝暖融融的。她挺直了小小的腰板,觉得自己厉害极了,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药材都认全了!

廊下,乔芷手里捻着一根艾草,正准备搓成绒,看着院中一大一小的身影,目光柔和得像春水。阳光将慕先生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他微微低头,那份耐心,是村里任何一个教书先生都没有的。小染仰着脸,认真听讲的样子,像极了一棵努力吸收阳光雨露的小苗,充满了勃勃生机。

乔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又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剥豆子的寸心,小姑娘剥得又快又好,豆子一颗颗滚进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嗯,真好。

只有河边传来的“邦邦”声,破坏了这份难得的安逸。

洗完衣服,盆里的水都浑浊不堪了。温云拧干最后一件,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却没立刻回家,而是端着盆,绕了个弯,往村东头去了。

她那个远房表舅王栓柱今天正好从县城赶集回来,正叼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坐在自家门口歪歪扭扭的矮凳上,眯着眼看天。王栓柱就好吹个牛,每次去县城回来,都能说上半天的新鲜事,真的假的掺和着说。

“表舅,赶集回来啦?累不累呀?”温云挤出个笑脸,把盆放在一边,凑过去。

“哟,是云丫头啊。”王栓柱吐了个浑浊的烟圈,眯着眼打量她,“还行,就那样。今儿个县城人多,闹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