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说她快死了。

怪物狠狠阖上眼帘,在视野变黑的一瞬间,强迫自己从她身前退离。

耳中传来衣物与床单的擦动声,是她慌慌张张远离了这块是非之地的动静。

它能听见她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响,“咚”“咚”的。连木板都能亲吻她的脚心,它忽然连这种死物都怨恨起来。

分明眼睛还是闭着的,眼前却仿佛有关于她的画面分毫毕现地演绎着。

她微卷的发丝、她微红的眼眶、她面上细小的绒毛、她唇上的纹理。

每一处都是它吻过的地方。

它感觉到身体的干渴。

好似将它这个水生生物在烈阳下暴晒十日、好似令它在干涸的海域里窒息求生。

它迫切地需要一些水的滋润。

什么水?

它能想到的过于有限。

“我去洗澡。”怪物语速急促,这是它唯一能想到的方式了。

关门声响起,温新雨看着那道紧合的浴室门,终于狠狠呼出一口气。

床单上还氤着她湿发留下的水迹,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她怒怨乱使,愤愤朝那张床刮去一眼,缩在玩偶堆里吹头发。

她警告自己要学会遗忘,不许再想。

从身体上看,那是一具死人之身。

从内核里看,那是一只不通人性的深海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