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元昭低声道:“我如何能不懂,我也和您一样思念父亲,可是逝者已矣,人总要活在当下,沉溺在丹药生成的幻境里有何意义?那又不是真正的父亲。”
“够了!”长公主一声尖叱,“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儿子,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置喙,你先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吧!这么多年来京城适龄的小娘子换了一茬又一茬,你一个都看不上眼,好不容易瞧上一位,还因为这点小事闹生分了,你赶紧去给人家道歉,然后我请媒人过府……”
“不必。”晏元昭道,“就算您晕倒有您贪多服食的缘故,但沈宜棠赠您丹药是无可抵赖的事实,这种小人之举触到了我的原则和底线,我不能视而不见。”
“什么小人,她给我送礼,怎么就成小人了?你别说你不知道,她想办法讨好我还不是为了你,不然干嘛闲的没事白送我丹药?”
长公主气得拿起调羹指着他一顿说。连人家闺名都叫出来了,还在这口口声声小人,知道自己有多荒谬吗!
晏元昭不为所动,“她的初衷虽好,却走错了路。母亲别再劝了,我不会娶这种不明是非、不择手段的女子为妻。”
长公主直接把调羹朝他丢过去。
“我看你也别娶妻了,和你的原则底线过一辈子去吧!”
晏元昭稳稳接住调羹,放在桌上。他用帕子擦了擦手,“母亲顾惜身体,多休息,少动怒,儿子回房了。”
一个下午又晚上匆匆过去,窗外的天空由青到蓝再到漆黑。
晏元昭待在房里没动弹,净手煮了两回茶,一口气阅完三本卷宗,写了两篇奏状,还为一份疑点重重的判书作了驳斥。
一切忙完,他揉着太阳穴,两日来积在胸中的郁气团团上涌,混沌难消。烛火摇曳,映在窗纸上的影儿忽长忽短,更叫人看了心烦。晏元昭闭目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看着案桌下的字纸篓。
负责清扫的小厮愈发懒了,昨晚白羽扔进去的东西仍静静地躺在里头,没被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