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兰衣裳的就是晏元昭晏御史,错不了,另一个是裴世子。可惜隔太远,听不到他们说话。”小桃叽叽咕咕地道。
小桃身侧,一树雪似的甘棠花微微颤动,里头钻出一男装打扮的女郎来。女郎身穿翠色圆领窄袖袍,头戴软纱皂幞头,幞头的两只脚恰当好处撇在肩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眸秋波流转,半露黠慧。
女郎轻轻点头,大胆地猫着腰向小亭走去。
“阿姐!”小桃低声惊叫,跺了跺脚,只得也跟着鬼祟过去。
两人顺利潜进亭子阑干下的暗影里,亭中人谈兴勃勃,浑然不觉。
定远侯世子裴简啧啧赞叹,“今年颐园的牡丹开得比去年还好,赏花的女客也多,人比花娇,秀色可餐呐。”
颐园内遍植名花异树,向来是钟京名士踏青的好去处。大周民风开放,女子出门上街也属寻常,前些年女郎们多半戴着帷帽出行,现在越发不拘了,不仅不遮面,还流行起穿男装。颜色好的女子,薄施脂粉,戴幞头穿袍衫,别有一段风流韵味。
“是么。”晏元昭不以为然。
“刚才牡丹园里那么多小娘子,你半点没注意?”
“明明是女儿身,却着男式衣衫,雌雄莫辨,不成体统。”晏元昭道,“有什么值得我注意的?”
裴简夸张大笑,“满大街都是这样的小娘子,你有意见?”
晏元昭低头饮茶,“我没意见,是你非要问我意见。”
“你啊,真是不懂欣赏女人,可惜咯。”
亭下的小桃和女郎对视一眼,小桃无奈摊手,比了一个难办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