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侯便也按下不提了。”秋蘅不免冷哼一声,什么情深意笃,到最后得遇生死大事跟前,不都还是舍了已故之人,独去想着自己的死活了吗?
黄狸奴道:“是。谢侯只能按下不提,却也心存芥蒂,更是久不肯立谢远为世子。若非谢逸过于无用,世子位早就是二房的了。”
“既然如此,那我又与谢家有何干系?”秋蘅不解,那兰姓姨夫人既已身故,她腹中之子也已不在,自是与自己再无瓜葛了才是。
“因为这兰夫人并非是一个柔善可欺之辈,她也如蘅娘这般,性子野得很。”
那厮如是说着,这便抬手替秋蘅揉起了脖颈。
“兰夫人知晓谢老太太绝计不会允她产下孩儿,在那夜外间起事之时,她便与心腹嬷嬷一同自暗道偷跑了出去。”
“彼时兰夫人已要临产,她自知自己再无生机,这便让心腹嬷嬷抱着婴儿离开。那嬷嬷抱着婴儿一路逃到了盛溪,却又遇上盛溪战乱,这才与那婴儿分开了。”
秋蘅听得盛溪二字,自是能想到,当年,路夫人便是自盛溪将她带回。“大人是说,我是谢侯与兰夫人的女儿?”
那厮微微颔首,秋蘅又道:“即便我那时也在盛溪,大人缘何就觉得我必定是谢家血脉?”
“一则,是因为蘅娘与那兰夫人容貌生得很是相似。二则嘛,”那厮忽将手伸到了秋蘅左肩,“蘅娘左肩下,是否有一道伤痕?”
秋蘅闻言,不免抬手抚了上去。
这道伤痕她自幼便有,先时路夫人言说许是逃难路上被旁人划的,秋蘅听了便也不多想,毕竟兵荒马乱之时,谁还有心思去顾及这等小伤口。
“不过就是一道小伤口罢了,也能成为凭证?”
“自然。”那厮忽松开手,道:“因为兰夫人生产之时并不顺利,而她前无生路,后有追兵,怕这孩子也与自己一道没了生机,她是忍着疼痛生生活剖了自己腹部,才取下来蘅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