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帝将尘封三朝的国师金印重新嵌进诏书,朝堂上朱紫百官才惊觉——原该泯然众人的礼部侍郎,竟在青玉阶前披上了鹤氅星冠。
“洛棠”二字重如山岳,掷在朝野间激起千层浪。
又是一晃。
晨光熹微,凤栖殿内,楚梨正对着奏折堆成的“小山”唉声叹气,忽闻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神色一振,掷了朱笔快步倏地推开青金石帘,绣着金凤的裙裾扫落满地宣纸。
“可算回来了!”
探头确认廊下无人,她熟稔地绕到洛棠身后,指尖灵巧地解他腰间玉带,不忘声声道:“不过是给尹国送贺仪,怎的耽搁半月?”
“照朕说这种事就该礼部随便派个人去就行,瞧这千里迢迢的,都把你累瘦了——”
洛棠就着专设的紫檀椅坐下,慢悠悠拨弄茶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陛下,臣离京不过十五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楚梨煞有介事地掐算,“算来咱们分别四十五载,凡人一世能有几个四十五载?”
茶盏与紫檀案相触的脆响里,洛棠眼尾微扬:“傅老又催陛下批折子了?”
“还是说……”他瞥向案头堆积的文书,“近日的奏本又摞得比宫墙还高了?”
被戳穿心思的楚梨干笑一声,又极快地找补道:“那些都是其次,主要是朕忧心国师车马劳顿,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这才耽搁了些朝政嘛。”
洛棠颇为动容地“哦?”了声:“这么说,劳烦陛下分心,倒是臣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