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见棠忽然侧首,鬓边一缕散发被穿堂风掀起,尾音含笑,眼中却泛起抹不容错辨的寒意:“宴席将冷,作为东道主,你当真要与我继续争论这些陈年旧账吗?”
未尽之言凝在喉间,傅言之胸腔起伏两下,最终只是闭了闭眼。
“……那便先用膳罢。”叹息声混着线香余烬飘散在殿内。
青石径上落着几片早凋的枫叶,傅言之刻意放缓脚步,目光扫过身旁人被山风鼓动的宽袖:“长清,既然今日你在,去年新入门的弟子颇具资质,待其他道友离开后,让他们与你行拜礼可好?”
楚见棠踩着枯叶缓缓前行,闻言连脚步都未顿:“我还有事在身,不便多留,改日吧。”
若是旁人,傅言之可能会认为这是推脱之语,但楚见棠……他不想做的事,向来都是直言相拒,从不屑去寻什么托辞。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可是很麻烦?”他下意识皱眉问道。
一时间,他竟也想不出来,这世间有什么事,能绊住自己这师弟。
虽然知道楚见棠不一定会需要,但如若宗中能帮上忙,他自然也会倾力相助。
山道转角忽然卷来阵急风,楚见棠衣袂翻飞间步伐微滞,眼前莫名掠过个鲜红晃动的影子。
待风止时,他已恢复常态迈上台阶,轻笑一声:“是有些麻烦,不过……也不算太麻烦。”
敏锐捕捉到楚见棠眼中转瞬即逝的异色,傅言之眼中浮现些许疑惑。
这个素来对万事万物都兴致缺缺的师弟,此刻神情竟透着几分……鲜活?
但既然楚见棠如此说了,便是不需要旁人插手的意思,深谙他性子的傅言之终是咽下追问,轻声道:“你心中有数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