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翕冷汗直冒,混沌的意识里,听见她在唤他。唇舌被贴紧,随即苦涩的汤药便被灌了进来。
“七娘,将衣衫换了。”柳娘上去牵她。“这儿有大夫人他们在,你快随我去。”扶光看着躺的安静的男人,由她牵离。
“嬷嬷,我有些累。”
“那便歇一歇。”柳娘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肩上轻拍。
卧室中,大夫诊脉,面露难色。灵武来的大夫上前,二人相视一眼,皆面色沉沉。“使君十分危急,今夜不知道熬不熬的过去。”
崔氏一阵剧颤,险些跌倒。
“夫人!”长春撑着她,见她眼瞳怔怔看着三郎,仿佛魂魄都不在了。
“这毒便是如此,一旦发作,便是急症,如今这汤药效果熹微”
“表叔还会醒来吗?”
“小郎君。此非人力所能及。你习医术,自然当明白。”
崔道恒瞪红着眼。“不,定会有办法。医书上有回阳九针,表叔阳气未散,只要施针便可续命,解药已在路上,只要再撑些时候。那是如何施的,对,先,先刺十宣放血,再灸神阙、关元”
他慌忙去摊针包,被灵武来的大夫拦住。
“小郎君,那是强行调动生者阳气,以余命来续,不过是回光返照,加速使君衰亡罢了。”
崔道恒跪倒在地。
崔氏想要上前扶他。“不怪你,阿恒,你已尽力了。”
“不,表叔不会死,他还没有见我行万
里路,没见到我整理的医书。他还有好多事没做,我研制的好多东西,他都说要用到,他还不知道。”
崔氏强压下心头撕裂的痛楚,抹去眼泪。“赵符生,明日,一旦,一旦三郎真有不测,立即去送信郑公,苍壁,你带上三郎令牌去军中。此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秘不发丧,待我与萧氏离开幽州,再议。”
崔道恒看着她,失去支柱,陡然摊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