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垂眸,落在被上的连珠纹上。“有何好谢的。使君不顾自己的性命,便是再厉害的药也没用。”
指尖划过一颗颗的纹路。“你那时对我说性命重要,说人就只有一生,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作数了。”
等不来他的回答,她终于抬眸看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除了往日的凉意,还带着怒气。
卫翕许久道:“我身后是幽州百姓,由不得我。”
“百姓?百姓比你的性命重要。”
“自然。”
扶光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使君知道么,我突然想,若你是谢珩,也会做和他一样的事。”
“萧氏!”
“没什么,你好好养伤罢。”她给他被子展平整。
“使君眼里的百姓比性命重要,可我刚好相反。”她说的轻快,浑不在意。
卫翕再忍不住,抓住她那只乱动的手。
“我不会随意对待我自己这条命,方才的话你也不要再说了。”
扶光弯唇。“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将所有的钱帛都送去奖赏士兵,用我的身体换元贼欢心。他们还要说是因我才招来的灾祸,骂我唾我。我为何要在意他们。他们于我何干?”
她不甚在意的言语仿佛再自然不过,平淡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却极具讽刺。卫翕知道她心结深重,却以为是对谢珩,不曾想她是这样想的。
他不知如何答她,所幸她也不曾期望过他的回答。
“昨日那样的事不要再做了。”
“何事?”
卫翕凝视着她。
她不在意道:“你说喂药的事。你都晕了还管得到么。”
“萧氏!”
扶光却突然俯身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