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扶光回去后简单用了些粥,便叫柳娘收拾一下,夜里宿到前院去。
柳娘一时有些犹豫。“七娘,前院人来人往,使君又要召幕僚前来,不大方便罢。实在担心,白日去照看,夜里总是要回来歇的。总不好日夜都陪着,你身子也弱,别自己病了,使君还要担心。”
见扶光不语,她走近抚在她肩上道:“怎么了?小郎君都说了,伤口已处置好了,使君身体强健,之后定会恢复如初的。”
“我再去看一眼。”
柳娘知道她紧张,没再阻拦,叫月渡拿了斗篷来,自己执灯同她一起去。
前院,卫翕嘱咐郑濯离开,知晓那刺客是契丹涅刺部人。蓟州平州尚不安稳,若传出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消息,势必人心惶惶,将有恶战。
谢珩如今便如同朝廷派来的监军,之后若有战事,会否掣肘。若朝廷知晓他命不久矣,会不会借此接管势力。若朔方军不服,可要反叛。届时各方势力角逐,幽州又要战祸不断,百姓无有宁日。
如此一想,便没个头。
终究是活下去的好。
他苦笑一声,然而一阵冰冷袭至心口,随即是泛上的麻痹感,叫他极度不适。
剧痛袭来,像是被万箭穿心,他猛地俯身,趴在床榻上,手指用力指尖发白。
他狠咬一口舌尖,唇角露下一道血痕,才终于将这股药劲缓下去。再睁眼,视线里一双翘头履,立在不远处。
模糊的视线,叫他头晕。
扶光扶他趟下。拿帕子擦过他唇角血迹。
卫翕喝一口她递来的水,顿时满口的血腥气,倒是少了许多麻木,方才他都要觉得自己舌头都僵了,真和死了没有分别。
思及此,他还轻笑一声。
扶光不解他还笑的出来,蹙着眉,眉心揪的紧。若是往日卫翕见了,定要忍不住上去松开。
“我已去信大兄,过几日你便随我母亲一道去灵武。”像是怕她不愿,他缓了缓道:“之后如何,再做打算。先去灵武。”